半夏小說

26 ? 番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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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   番外

◎醒悟。◎

阮丹青應該不是一個難讀懂的男孩子。

有時, 他覺得自己已經十分了解阮丹青;有時,又覺得一點兒也不懂。

阮丹青善良、慷慨、幽默、明智,他飽讀詩書, 涉獵極廣,小小年紀就很有風度。

每次出門去玩, 他會在書桌上留下紙條, 附上可愛符號, 在街邊遇見小貓小狗就走不動道,一定要去撫摸。

他對奢侈品不感興趣——純粹的不感興趣——卻會在上網時眼尖地發現你在書架上讀過的那本書出了續集, 特地為你網購回來,因為他也感興趣。

到晚上,冷的時候, 他會蜷成一團閱讀一本書。

念到感興趣的段落,要繪聲繪色朗讀出來。

你要是在此時靠近過去, 他會暫停一會兒, 扭頭給你一個吻。

這便是情投意合。

難道不是麽?

哄他開心似乎也不難。

阮丹青是愛玩的。

帶他去射箭、騎馬、劃船、滑雪……他都玩得不亦樂乎。

更危險的,阮丹青就不敢了, 搖頭說:“不要不要。我是膽小鬼。”

阮丹青自稱以前不曾喜歡男人, 可他的眼睛也愛看英俊男人,晶瑩閃爍,只看他一個。

尤其愛看他穿各種顯示身材的正裝。總是不吝啬贊美:“今天這身好, 很俊美。”

看來,人為悅己者容。

而在床笫間,阮丹青更是被他摸透了。

被親吻、觸碰哪裏會顫抖, 喜歡被舔耳垂, 腰身靠後有塊肉一捏就雙腿發軟……

他全都知道。

可, 他依然若有若無地, 感覺阮丹青不夠喜歡自己。

按理來說,這是好事。

将來哪日要是分手,不至于要死要活,鬧得頭疼。

不。

他還不想分手。

三十餘年人生以來,他還是第一次,遇見一個如此中意的人。

緣分這件事,似乎沒有中間一說,要麽有,要麽沒有。

到阮丹青大學畢業這段時間他真難熬。

幸好阮丹青規規矩矩,沒愛上別人。

随後,他将阮丹青安置在最常去的曼哈頓別墅裏。

原本他是打算像以前那樣将小情人随身攜帶。然而阮丹青越發驕縱,這也嫌累,那也嫌累,于是他思來想去,打消念頭。

反正他倆還在一起,倒也不差一時半會兒。

他從未想到阮丹青會離開。

.

阮丹青出走前一天,自己做了什麽,起初他的記憶很模糊。

應該一切如常。

後來複盤這事也感覺有點荒唐。

在阮丹青不見的第三天早晨,他才被通知人不見了。

別墅傭人以為阮丹青被他接走,他身邊的人以為阮丹青宅在別墅,沒人敢問,而他也這樣以為。

他問:“有無留下紙條?”

答之:“書房桌子上放了封信,僅寫了您的名字,請您親啓,我沒有動過。”

預訂行程被打亂成一團糟。

他即刻返回紐約,調查阮丹青去向。

抵達時,已查清阮丹青是獨自去機場,買了回國機票,正在家中。

安全就好。

沒事就好。

這時,他仍抱僥幸心理。

也許阮丹青只是想家了,回家看看,無傷大雅。

可當他走進房間。

實在無法再欺騙自己。

窗戶上三層疊簾緊閉,厚且長。他讓人什麽都別動,衛生也不做,才幾天時日便落了灰。他拉開半邊,露一條縫隙,午後光柱中,塵粒瘋狂飛舞。

他靜坐。

讀阮丹青的信。

【褚世擇親啓:

感謝您資助我大學學費,如今我學業完成,思鄉心切,考慮很久,打算回國發展,故而離開。

以上。

祝您生活安好。

阮丹青】

最後這個簽名“阮丹青”寫的行書,筆鋒幾乎飛揚起來,十分潦草。

可見筆者多麽雀躍。

他的心刺痛。

離開他,就這麽開心嗎?

一直以來隐隐的不安落到實處。

阮丹青想離開他。

他明明知道阮丹青是什麽性子,好玩,怕痛,吃軟怕硬,感覺至上主義。你讓他覺得舒服,他不介意陪你;不然的話,就是給再多錢,他也不要。

他回憶那日他跟阮丹青做了什麽,說了什麽。

印象裏,阮丹青紅着臉,忍耐地問:“褚先生,我有事想和你說。正經事。我們能不能不做?”

他沒當一回事。

再回想起自己的輕怠,想一次就像挨一巴掌。

他無比難受。

所以,感情這件事,但凡能冷靜自持,只是情不衷而已。

打開手機,不知第幾次翻看他給阮丹青發的消息有沒有回音。

沒有。

石沉大海般。

他被拒收了。

是的。

很顯然,阮丹青将他删除拉黑了。

阮丹青差不多留下了所有東西。

帶不走的課本、草稿紙、內褲、游戲機、他非要送的手表和黑卡……他就這樣,同這些或貴或廉、或有用或沒用的東西,一起被扔掉了。

多麽任性的小孩。

說不喜歡就不喜歡,說不要了就不要了。

不知忒地,他忽然想起他教育侄女的那句:“你要是渴盼得到一項你覺得珍貴的東西,就應該用你也覺得珍貴的東西來換,而不是錢。”

沒失去時并無感覺。

而今失去,才發現阮丹青對他來說至關珍貴。

他終于意識到。

愛情,本就不該和金錢扯上關系。

是他大錯特錯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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